Under the Dark(上)

一直非常喜欢的荆棘鸟AU

比滑冰选手维克托大十岁的神父勇利

关于东正教的资料查了一些还是一知半解,有错误请留言或者私信,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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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酒会正进行到最酣畅的时分,俄罗斯成年组的选手们大都喝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地瘫痪在客厅各个角落。伤心欲绝的格奥尔基一手抱着酒瓶一手抱着尤里,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哭嚎着“阿尼娅”,其声音之凄凉神情之悲痛简直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尤里·普利赛提除外。

被纠缠许久的尤里已经濒临爆发边缘,而格奥尔基依然像一块狗皮膏药黏在他身上,怎么撕都撕不掉,口中的酒气随着一声声“阿尼娅”一阵一阵扑到脸上,熏得他喘不过气,作案者却依然毫无自觉地重复控诉: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尼娅,我到底哪里……”

“你哪里都让人很恶心!”尤里忍无可忍地又踹了他一脚。

“啊、真是烦死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忍无可忍地冲米拉大喊,“米拉,维克托老头子呢,他到底死哪儿去了!”

米拉还没有醉得太狠,至少还能勉强听懂尤里在说些什么。她抱着酒瓶,俏皮地歪头思考了一下,随后颤巍巍指了指玄关的方向。

“他刚才好像、嗝、去那边了。”

尤里瞠目结舌:维克托不见了。虽然他才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但眼下的情形怎么看都不像“维克托只是短暂地去了趟洗手间”——他显然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连他的狗都不知道躲去了哪个角落睡觉,又或者被他一起带出门了。明明队员们是为了庆祝维克托的大奖赛五连霸才聚集到这里为他开私人庆功会,party主角却中途扔下客人独自逃跑,更何况自己莫名其妙地整晚被一个失恋的醉鬼纠缠不休,小老虎尤里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虎啸。

“维克托你个混蛋!”

 

混蛋维克托在二楼书房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这个不合时宜的喷嚏一下子把旖旎的气氛冲散不少,勇利急忙支着手臂坐起来,探过身子将手背贴上维克托的额头,“没着凉吧,”他担心地试了试温度,又换成自己的额头贴上去,“不然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不要。”维克托撒娇地嘟囔,凑过去亲勇利小巧的鼻尖,然后重新覆上他的唇,慢条斯理地舔过他的下唇,叼着他的舌尖一同起舞。唇齿间攀升的温度和越发稀薄的空气让勇利再一次头晕目眩,维克托的吻总有办法轻易让他沉迷陶醉,他必须得赶在自己再一次完全迷失自我之前说出来。

“维克托,”勇利挣扎着抵住他的胸口,努力让两人间的距离稍稍分开一点,“你会感冒的。”他在急促的喘(#$%^&)息间虚软地小声地说。

善意的关心反而让维克托噗嗤一声笑了。“你明明穿的比我还少。”他意有所指地打量眼前面色潮红的勇利。小书房里没有窗,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勇利已经被他剥了个干净,白净匀称的身体在不明朗的光线下半明半暗,反而有种朦胧的诱人的味道。

在维克托玩味的目光下,勇利的面色越发红润欲滴,羞赧的模样仿佛偷偷摸摸尝禁果的高中少年,维克托觉得不可思议。幼年时他曾经将勇利看作成熟的大人,可是等自己也长到了足以被称作大人的年纪,勇利却反而好像活回去了似的,尤其每到旖旎时刻,他害羞而情(#$%^&)动的稚嫩模样看起来简直像个年幼的后辈。

“而且我身上明明很热。”维克托眯起眼睛盯着他,以左手覆盖上勇利贴在胸前的一只手,将它紧紧按在自己赤(#$%^&)裸的胸(#$%^&)口,一路慢悠悠地下滑,仿佛要让他的指尖精准描绘出自己皮肤的每一寸肌理,划过健硕的胸(#$%^&)肌、紧实的腹(#$%^&)肌、诱惑的人鱼线,最后划过冰冷的皮带扣按在他跨(#$%^&)下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上。

维克托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着勇利的嘴唇喃喃吐出几个字。“这里更热。”

在勇利因为害羞而将整个人埋入他胸口之前,维克托成功地将他压回了书桌上。他将勇利再次带入一个漫长的亲吻里,他们啃咬对方的嘴角,吮吸对方的舌尖,感受对方口中的黏膜,让舌头没完没了地纠缠在一起。细碎的吻从勇利嘴角蔓延到修长的脖颈,天知道维克托有多想在这层薄薄的皮肤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要是让人在神父浆洗过的领子外面发现象征情(#$%^&)欲的不纯洁的吻痕,等待勇利的将会是身败名裂的下场。维克托当然不忍心他受苦。

于是他只好加倍地叼着勇利锁骨下方的皮肤反复磨牙,他要虔诚地膜拜过勇利胸口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将吻落在他因为攀升的情(#$%^&)欲而快速跳动的心脏。

嘴唇下一鼓一鼓的心脏如同一只矫健兔子,有力地撞击这层胸口热烫的皮肤,撞击他满怀虔诚与感激的吻。八年以来维克托终于再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胜生勇利这个人,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身体、鲜活的生命是如此真实地存在于这个空间,在他的怀中,而不再是在那些令人醒来之后怅然若失的梦境里。

在分离的时光中他不断以滑冰向勇利倾诉衷肠,也许他看到了,也许没有,但如今他终于可以将那些由思念与爱意编制成的字句亲口说给他听。

“勇利……”维克托紧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喃喃低语,压抑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哭腔。

“勇利,我好想你。”

他等了八年,以为今生不再有机会,可终于还是等到了。

这一刻的胜生勇利不属于上帝。这一刻的胜生勇利只属于他,属于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一个陷入爱情的普通男人。

 

(二)

十岁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屈着身子躲在楼梯扶手后,胆怯而不安地望着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

年轻的见习神父有着一张罕见的亚洲面孔,庄严的黑袍笔挺,头发却稍显凌乱。显然是匆匆赶来进行临终祷告。梳上去的刘海有几绺垂了下来,晃荡在饱满的前额,使他的神情看起来不至于过分疏离。年幼的维克托没见过几个亚洲人,但他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个神父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亚洲人。他英俊极了。由于祖母的死亡,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哀伤,还有熟悉的神职人员式的肃穆庄严,但却一点也无损他俊秀的面容。

维克托攀着扶手圆圆的柱头,鼓起勇气唤了一声:“神父。”

被叫住的神父暂停在原地,眯着眼睛,漂亮的眉峰蹙成一团,皱着眉四下搜索声音来源。这样的表情无疑表明他看起来不太高兴。尽管后来维克托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误会:凌晨接到委托的近视神父匆忙中忘记了戴眼镜。但当时的维克托一心只认为自己大概闯了祸。也许神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也许他急着离开,但维克托自己的事情也非常重要,他不肯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他壮着胆子又唤了一声。

这次神父终于找到他了。他眯着眼睛走上前,当看清眼前的小孩后,神情便立刻亲切柔和了起来,是所有神父见到小孩子都会露出的那种非常官方的表情。他轻轻地抚了一下维克托的头顶。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神父半弯着腰问他。

维克托不安地绞动着衣服下摆。“请允许我占用您一点时间,我、我想忏悔。”

他很担心神父拒绝他的请求。他还不到能够独自上教堂的年纪,不想失去一个单独的忏悔机会。尽管有告解室的存在,但随着时间推移,维克托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勇气将这份忏悔说出口。

神父似乎有些诧异,却没有立即做出答复。他沉思了一下,抬起手腕盯着滴答的指针思考了几秒,严肃的神情几乎让维克托以为这事铁定没戏了。不过谢天谢地他终于没有拒绝,而是叹了口气放下胳膊。“好吧,”他说,“不过只有五分钟时间。很抱歉,我过会还要同你的父母商量一些葬礼上的事宜。”

由维克托领路,二人选择了一间小会客室作为临时的告解场所。维克托在年轻的神父面前跪下来,双手合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从什么地方多吸进一些勇气,好支撑他开始自己的忏悔。

“我要忏悔,”他说,“在外婆生病的时候,我有一天、对她发火了。”

那时离祖母去世不到一周。但对于十岁的男孩来说,成日成日守在病床前的时光已经太过漫长。起初他读书,或者拿笔记本电脑看一些电影或花样滑冰录像,但终究不足以完全打发时间。比起无事可干,更难熬的是必须一整个白天都守在这间屋子里寸步不离。由于装修风格简洁,维克托曾经觉得这间卧室有点儿过于空旷了,但半个多月都被迫困在同一个地方,只令他感觉这房间越来越逼仄,随着病床上的祖母生命日渐流逝,逐渐开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的气息,令人烦躁不已。

“那天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我很久没见他,很想见他,可是妈妈不让我离开,说要等她回来接手才可以。所以我当时心情特别不好……”

连日困在病床边的烦躁,加上无法与友人见面的难过,当祖母再一次要求上厕所的时候,维克托终于忍不住朝她发火了。“你怎么事情那么多!”他不高兴地冲她吼了一句。即使仍然熟练地取下吊瓶,搀扶祖母亦步亦趋地走向洗手间,他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耐心,连祖母蹒跚的小碎步都只觉得厌烦无比,他不止一次抱怨道:“你就不能快点儿吗?”

那时年仅十岁的维克托只觉得荒谬极了。明明请了护士,却非要由家人陪在病床边注意点滴的余量,呼叫护士换药,搀扶祖母上厕所。拿着工资的护士反而比他还要轻松,这简直没有道理。直到日后年龄稍长,他才逐渐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

祖母的肝癌查出来时已经到了晚期。从确诊到离世,满打满算也不足一月。父母坚持要求他每日守在床边,不过是想让他趁着最后的机会与祖母多相处一些时间。尽管医生估计的乐观,成年人的心里却都明白,这不过是安慰家属的托辞罢了,祖母的最后期限不会太长。而彼时年纪尚小的维克托显然没能理解其中深意。

肝癌让祖母的消化功能迅速衰退。起初还能够吃一点捣碎的鸡蛋和软面包,后来就只能吃流食,加上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输液,让她不得不频繁来往于厕所与病床。直到祖母离世之后,维克托才逐渐想明白这些原因。

忏悔到最后他几乎抑制不住哭泣,痛苦地弯下腰抓住神父常服的下摆,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他希望祖母的灵魂能够听见,能够原谅这个迟钝的孙子无心的伤害。五分钟的时间或许已经到了,意味着父母也马上要走出来商议其他事情。如果他们找不到神父,或者发现了眼睛哭肿成桃子的儿子,一定会生出疑心的。维克托拼命地咬着唇克制自己的抽泣,感到沉重的自责几乎要将他压垮。

一只手轻柔地落在他脑后。神父弯着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手帕,温柔地为他沾了沾双眼周围。“别用力擦,会肿起来的。”神父把手帕塞到他手里告诉他,“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仁慈的主会宽恕你的过错。你要谨记自己的错误,以后切勿再犯。”

维克托含着眼泪,用力点点头。他追问道,“那外婆呢,外婆她也会原谅我吗?”

神父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她也会的。你祖母也是一个仁慈的人,她也会原谅你的。”

那时维克托第一次发现,年轻的见习神父拥有一双美丽的焦糖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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